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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植被是山的外套的话,那么,石头就是山的精神。冠山以秀而著称,以文化而文明,以其遍布的形态各异的山石而凝重,更以其异彩纷呈的石刻作品而深厚久远。
石头作为一种大自然的造物,因其材质坚硬,能经风历雨,存天地久远,因而被历代的名人骚客所钟爱,在石头上题文篆字,寄情于山水,抒怀于天地,传世于千古,使得石刻文化在华夏大地上创造了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明。我国的石刻文字萌芽于商代,受雕刻工具的限制,未能得到发展,春秋时期,随着铁制工具的的普遍使用和钢的出现,时刻文字也逐渐开始兴盛起来,现在所保存下来的石鼓就是春秋时期的石刻。我们不妨来看一下记载文字的材料,从最初的甲骨到铜铸器皿,从竹简到缣帛,从粗纸到细纸,铜铸文字困难,缣帛写字昂贵,竹木简使用不便,更主要的是高山有沧海之会,大海有桑田之变,唯有贞石可与日月同期,永垂不变,因此,石刻文化之所以能源远流长也便不足为怪了。
在葱茏苍翠的掩映下,冠山的林间树下、道旁草中,林林总总散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山石,有的粗壮耸立,象古代身披铠甲、戊边守疆的武将;有的斜插在土中,象腰驼背弯、皓首穷经的宿儒;有的棱角分明,方正端庄,象敢于貌死直谏,铁骨铮铮的忠臣;有的横卧松旁,象寄情于山水间的隐士;还有的两块石头紧紧依偎在一起,象一对忠贞不渝的恋人。造物主以她无比的神奇,塑造出这满山的自然石像,比人工刻意雕琢出来的石刻像更让人赞叹,当地人把这些石头看作是冠山永久的居民,亲切地称之为“石公”。很自然的,这些充满灵性的石头也成为了历代文人雅士达官显贵们或抒胸写意或附庸风雅的绝好对象,题词镌刻,或行或楷,或隶或篆,意境别具,各显千秋。正是:石公曾在冠峰巅,风光荣耀不平凡。不知何年何月日,辞别高位到林间。夕阳红里日月长,胸襟磊落自坦然,松柏为友豪情在,雄心不改旧风范。往来名士皆鸿儒,翰墨题刻面苍天。
“丰周瓢饮”,这是晚清名人傅山先生的的题刻,从字面上看,有赞美山泉水源之意。不过傅山之意或许不在于此,“丰周”可能是指西周都城由岐邑迁至丰邑(今陕西省长安县境内)之事,至于“瓢饮”典故,则见于《论语》一书,即所谓“一箪食,一瓢饮”,原意是讲孔子门生颜回贫寒,饮食极为简陋的事,此处傅山先生将“丰周”与“瓢饮”联起来题书于冠山之石,显然有隐喻欲成大事者先要有耐大苦的精神,并以此来深刻寓意启迪冠山学子的意思。还有一种解释,“丰周”即建于丰、镐的西周发祥地,“瓢饮”是“瓢隐”的谐音,即傅山宁愿漂泊隐居,也不愿为满人出仕以示其反抗。仁者山智者水,众说纷纭,题刻长存,而其思想寓意却早随傅山先生化为一缕轻烟,游离于天地之间,渺渺然不可捕捉。
在崇古书院旁,小径一隅,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中空,超南方向有一方形洞口,侧面题刻有一首五言律诗:
但是陂陀石,颓唐总可人。
风霜容磊落,烟雨渗精神。
不肯孤花压,谁能乱木因。
点头汝信我,各各会其真。
诗刻笔迹如龙游凤舞,空灵飘逸,这是傅山先生之子傅眉的题刻。傅眉,字寿髦,自幼聪慧,博览群书,承家学渊源,诗赋书画,皆为所长,著有《我诗集》。此诗应该是明朝灭亡后,傅眉随其父在平定寓居时所作。诗人以山上坠落下来的巨石自喻,此石虽不平整,兀卧山间,貌似颓唐,但棱角分明,经风霜而愈磊落,历烟雨而更精神;透射出诗人既不为清统治者的高官厚禄所利诱,亦不肯屈服于其高压政策,始终大义凛然,坚持水有源木有本的民族气节,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出之委婉曲折的笔墨,是只有陂陀石与诗人心领神会的。诗中的“点头”意思是“石点头”,出自晋代的《莲社高贤传·道生法师》:“师被摈南还,入虎秋山,聚石为徒,讲涅盘经……群石皆为点头”,后来隐喻为很有说服力、感化力,可让“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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